大燕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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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第1页）

真宗不由地向妃嫔群中看去，但见满宫粉黛，皆含情哽咽，便是铁石心儿也要摇上一摇。心里一紧，不由地想从中寻找那熟悉的身影，仔细看了一看，却不见刘娥。

不知怎么地，就松了一口气：&ldo;难为她没有跟着皇后胡闹！&rdo;便立定了心肠，退了一步，对郭后道：&ldo;皇后有病，大石头地里就少跪着了。来人，扶皇后回宫，叫御医好生看着！&rdo;说罢，拂袖而去。

郭后望着他的背影，膝行两步追呼道：&ldo;官家，官家‐‐&rdo;见真宗头也不回地去了，顿时觉得浑身无力，软倒在地上。

那张怀德随真宗去了，周怔政留在当地，见状忙上前扶起皇后，呼道：&ldo;娘娘，娘娘保重！&rdo;

这边侍女莺儿也忙上前扶住，郭后长叹一声，软软地瘫倒在莺儿身上，遥望西边嘉庆殿方向，道：&ldo;如今，也只有指望她能够劝得动官家了，但愿她真的知道应该怎么做。&rdo;

这边真宗一径去了嘉庆殿，直进内宫。却见刘娥坐在那里一脸严肃地正与雷允恭吩咐着什么，见真宗到来，忙令他退下了。

刘娥看到真宗一脸沉郁，心知为了何事，便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只是含笑迎上来，为真宗更衣，净手，奉茶。

真宗一肚子闷气，前方军情紧急，皇后一向贤惠，这时候却也不知轻重，带了一群妃嫔与他混闹，正是发作不得时。却见刘娥温言软语，半句不提不相关的事，只是小心服侍。喝了半盏茶后，这才微微气平，问刘娥道：&ldo;朕一下朝，就被皇后带着满宫妃嫔给拦住了哭谏，你如何却独善其身了？&rdo;

刘娥佯作吃惊：&ldo;啊，皇后她们真的这么做了？&rdo;

真宗反问：&ldo;你不知道？&rdo;

刘娥含糊道：&ldo;皇后找过我，要我同她一起拦路跪谏。我想我等后宫妃嫔，或可婉劝，岂可硬谏？此非妾妇之道，因而不敢答应。原以为皇后会打消念头，谁知道……&rdo;她勉强一笑道：&ldo;谁知道还真发生这种事了！&rdo;

真宗叹了一口气：&ldo;这皇后，朕真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该她插手的时候不插手，不该她插手的事乱插手！&rdo;

刘娥笑道：&ldo;官家，总是我的不是，没能劝住皇后，惹官家不开心了。今日特备了小菜，我与官家小酌，歌舞一番为官家消愁解闷如何？&rdo;

真宗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拍案笑道：&ldo;卿果然是解语花。好！酒来，歌舞来！&rdo;

侍女们备上酒宴，刘娥换了舞衣，手执铃鼓，笑盈盈地立在真宗面前，敛袖行礼道：&ldo;请三郎点曲！&rdo;

真宗笑道：&ldo;把铃鼓给朕，今日里朕与你伴奏。就‐‐一曲金缕衣吧！&rdo;

刘娥舒卷长袖，曼声歌舞道：&ldo;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空折枝‐‐&rdo;她入宫多年，此技久已不弹，此时重新歌舞，更令真宗有旧梦重温的感觉。

余音犹自袅袅，真宗一杯暖酒下肚，拍案道：&ldo;好，好一个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卿歌得好，舞得更好！&rdo;

刘娥一挥袖，挥退宫娥们，走到真宗面前跪下低低地道：&ldo;三郎，我求你一事？&rdo;

真宗轻抚着她如玉一般的脸庞，柔声道：&ldo;你是不是也舍不得朕，你是不是也要求朕不要走？&rdo;

刘娥眼角一滴泪水欲坠未坠，仿佛明珠含露似的，更增娇艳：&ldo;小娥舍不得三郎，可是三郎是属于国家，我不能劝三郎为我留下来。因此‐‐&rdo;她跪退一步，端端正正地磕下头来：&ldo;臣妾请求官家，允许臣妾随官家一起出征！&rdo;

真宗浑身一震，一把拉起刘娥：&ldo;小娥，你说什么？&rdo;

刘娥直视真宗：&ldo;我要与你一同出征！&rdo;

真宗猛地一把抱住了刘娥，颤声道：&ldo;小娥‐‐&rdo;忽然定下神来，将她推开道：&ldo;不行，沙场无情，你一个弱质女流……&rdo;

刘娥退后一步，毅然道：&ldo;三郎到哪里，小娥就到哪里。&rdo;她急道：&ldo;你要怕带个宫妃是累赘，我可以扮成服侍的宫娥内侍，甚至扮成卫士亲兵都成！&rdo;她越说越急，拉开梳妆台拿起一把剪子道：&ldo;臣妾愿剪发明誓！&rdo;说着，一咬牙抓起一把秀发绞了下去。

真宗见她拿起剪子，就已经扑了过去，此时连忙抢下剪子。饶是如此，也已经剪落一茎长发，但见丝丝缕缕，随风飞扬开来。

真宗又痛又气：&ldo;你、你这糊涂丫头，兵凶战危，你真的就不怕吗？

刘娥抬首望着真宗微微一笑：&ldo;三郎不怕兵凶战危，小娥也不怕兵凶战危！&rdo;她软软地伏在真宗怀中道：&ldo;我只怕你丢下我一个人，那我可就活不成了！&rdo;

真宗抱着刘娥，心中又甜又酸：&ldo;算我怕了你啦！咱们到哪里都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rdo;

第三十五章

一夜无话，清晨刘娥服侍真宗上朝之后，正在梳洗，忽然雷允恭进来报道，寿成殿总管刘承规求见。

&ldo;刘承规？&rdo;刘娥不由地诧异，皇后宫中的大总管，何事一大早临门？想了想道：&ldo;有请！&rdo;

刘承规走进来，但见刘德妃已经端坐，连忙跪下行过礼。他虽然垂着头，却仍可从眼睛的余光中可偷眼看到，此时德妃虽然只是素服净脸，却别有一股清冷的感觉。他只敢偷望一眼，便不敢再看。却也只这一眼，便已经把今日来的决心给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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