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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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清明梦（第1页）

老猫并没有睡着，但他在做梦。他能清楚的知道周围的一切，胳膊下桌子坚硬的质感，窗外明媚的阳光，还有房间里面另一个人的装睡。

但他动不了，哪怕是挪动一下小手指都不行。按照多年流浪的经验，这应该是趴在桌上睡觉压迫了神经的缘故。

严格的说也不是完全不能动，比如说他的眼睛。眼球当然没有动，但他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和周围的世界是套叠在一起的。

那把刚才看到的二胡出现在老猫附近，二胡周围有一个近乎透明的人形光影。

人形光影的细节慢慢的浮现出来，更多的明暗对比在空气中显现出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虚空中描绘着一幅素描作品。

“华严”老猫喊了出来，尽管他的嘴根本就动不了。

黑白的光影继续靠近着老猫，但距离三四米的时候，仿佛被什么阻挡停了下来。

老猫看不清楚他的脸，因为光影还带着一个大大的墨镜，好像那位历史上有名的盲人琴师。

凄凉哀伤的二胡响了起来，一曲令人肝肠寸断的《二泉映月》。

戴墨镜的光影口中念念有词，老猫仔细听了听，但什么也听不出来，那是一种老猫无法听懂的方言。

唯一能听懂的就是这忧伤的琴声。

那把二胡按现在的标准，拉的并不算好，节奏混乱而随意，音高也不是很准。但那种痛是直入灵魂深处。

光影的手在琴杆上快速的移动着，每一次换把位的动作都好像用尽了全力。每一个音之间的顿挫，都好像是演奏者一把心酸泪。

老猫甚至能听到那饱经沧桑的大手，在琴杆上来回移动时带出来的杂音。

每一次弓弦的颤抖都好像有一把刀，轻轻划过老猫的心房。

一时间各种忧伤的往事涌上心头，老猫发觉自己作为一个典型的失败者，活在这个世上真的没多大意义。

整天在生存的边缘犹豫徘徊，父母也为他操碎了心。好不容易在人海中遇到另一个人，也只能目送她越来越远。

如果不够远，就把她推远一点儿。

万念俱灰的老猫，觉得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戴墨镜的光影又悄然靠近了一些，手中的二胡发出更凄凉的声音，和刚才的音乐已经略有不同。

人说《二泉映月》有无数个版本，现在印在乐谱上的只是其中最平庸的。老猫现在听到的琴声，早已不是区区乐谱可以记录的那种。

那是一种完全突破音律基本框架的声音，那是深秋卷起梧桐叶的声音，那是连日的阴雨打在屋檐上的声音，那是饥饿时身体内部的咕咕声。

现实世界中的安妮开始弹琴，先是按了一个F和弦，老猫清楚的记的她那时得笨拙，还有她的小脾气。

安妮威胁自己要使用虎啸大法的表情，还有扫的老猫心慌意乱的眼眸。

老猫听出来安妮在弹《橄榄树》，那是他们排练的第一首歌。

自己还没到可以乘风归去的时候，必须和安妮共同完成这次比赛，不能把安妮一个人扔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就算自己有个三长两短，也要先把安妮带到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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