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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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黛玉轻声叹了一下，道：&ldo;该来的总归会来，该去的也该去了。&rdo;说完，站起身子，对雪雁道：&ldo;给二爷开门。&rdo;

雪雁刚一打开门，宝玉就踉踉跄跄的跑了就来，大声叫着：&ldo;林妹妹。&rdo;冲进了屋子，一抬头，见黛玉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如水，清雅如旧。

看到黛玉平静的样子，宝玉竟不知如何开口了，低下头，宝玉喃喃的道：&ldo;妹妹，你还好吧。&rdo;身后的袭人也急急的跟着进了房，袭人上前劝道：&ldo;二爷，林姑娘你也看到了，快回去吧，若太太怪罪下来，我们担待不起，二爷，回去吧。&rdo;

看着面前的宝玉，黛玉觉得自己的心不着何时又疼了起来，七年了，那个整日里&ldo;林妹妹&rdo;不离口，那个作揖打躬赔不是的宝玉就站在眼前，伸手可及，可那道懿旨，就像一道鸿沟，将自己和宝玉隔在了两边，这一生永远也不可能过去了。

轻轻叹了口气，黛玉平静地道：&ldo;紫鹃，你陪着袭人姐姐去外屋里坐一下，我有几句话要和二爷说。&rdo;袭人犹豫了一下，为难的道：&ldo;林姑娘，二爷这几天神智有些…，这…&rdo;

黛玉脸色一沉，嗔道：&ldo;袭人姐姐，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出身书香世家，知书识礼，这点道理还是懂的，又岂会如那些无知下人般的，不识羞耻。&rdo;

袭人一听，因心中有鬼，不禁面红耳赤，低声道：&ldo;姑娘这是说哪里话，袭人也只是担心二爷，才急不择言，既是这样，袭人先告退。&rdo;说完，满面愧色的悄悄退了出去。

站在院子里，秋晨的风凉凉的，吹得竹叶摇曳沙响，紫鹃对立在一边有些心神不定的袭人道：&ldo;袭人姐姐，要不我们去雪雁的屋子坐一下，那里面能暖和些。&rdo;

袭人低声道：&ldo;还是不用了，我们在这儿等一下吧。&rdo;耳听得房里宝玉急切的喊声，袭人不禁有些心急，才刚要进去，想起黛玉方才的话，迈出的步子又退了回来。

过了一会儿，紫鹃听到黛玉唤自己的声音：&ldo;紫鹃，二爷要回去了。&rdo;袭人一听，忙和紫鹃一起走了进去，见黛玉站在窗前，神色平静，但杏目微有些发红，似是哭过。

宝玉垂头丧气的坐在几前的椅子上，双手抱着头，正在呜呜的低泣。袭人上前扶起宝玉，道：&ldo;二爷，我们回去吧。&rdo;

有些不情愿的站起来，宝玉满面泪痕，转头看着窗前背对着的黛玉，宝玉想说却不知如何开口，只得一步三回头的随着袭人向外走去，临到门口，宝玉突然回过头来，有些决然的道：&ldo;禅心已作沾泥絮，莫向春风舞鹧鸪。&rdo;

黛玉一愣，转头望去，四目相对，黛玉看到的是宝玉目光中从没有过的坚定，垂下眼睑，两滴清泪倏然而落。

眼看着宝玉慢慢移出潇湘馆，窗前的黛玉怔怔的看着，清泪沿着眼颊，一滴滴的流了下来，紫鹃不明所以，也呆呆的立在那里，忽的廊前的鹦鹉学着黛玉的声音长叹了一句&ldo;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rdo;

第十章、栊翠庵黛玉悟禅

&ldo;紫娟姐姐，你在想什么呢，姑娘唤你呢。&rdo;雪雁过来道，紫鹃一愣，随即醒悟过来，苦笑着摇了摇头，讪讪的道：&ldo;没想什么呢，我这就过去。&rdo;

黛玉见紫鹃有些失神，不禁淡笑道：&ldo;紫鹃，敢情刚才正让我说中了，潇湘馆里留不住你了，我喊了几声，你都没听到。&rdo;

紫娟笑着回道：&ldo;姑娘口下留情，就别臊我了，紫鹃给你赔不是还不成，刚才想事情一时出神，没听到姑娘唤我。&rdo;

黛玉道：&ldo;罢了，你不是劝我出去走走吗，走吧，我们去三妹妹那里看看。&rdo;雪雁拿来一件浅蓝对襟长衣，服侍黛玉穿上，道：&ldo;三姑娘那里阔朗风大，姑娘还是多穿件吧。&rdo;

黛玉和紫鹃慢慢的边走边看，不觉穿过了沁芳桥，拐过石径，迎面碰到惜春和入画。惜春一身素衣打扮，见到黛玉招呼道：&ldo;林姐姐，你这是去哪里。&rdo;

黛玉回道：&ldo;紫鹃不是说四妹妹今日里约好一起去三妹妹那里摘莲蓬玩吗。&rdo;惜春自嘲的一笑，道：&ldo;看我这记性，竟忘了，不过刚才妙玉打发人来说，她城外牟尼院里的故交来了，让我过去看看，难得有机会参禅，我正想去潇湘馆请你一起去呢，看来林姐姐和佛真是有缘，竟不约而同碰到你了，走吧，三姐姐那里以后再去也不迟。&rdo;

黛玉想了一下，道：&ldo;也好，听妙玉说牟尼院挺有佛名，许多达官贵人的女眷都去上香，想必里面的师傅也不是俗常人。&rdo;惜春欢喜地道：&ldo;是呀，我们快去吧，妙玉她们好等急了。&rdo;

拐过几道碎石小径，眼前是翠竹松柏掩映的栊翠庵，清幽，淡静，一片绿意在秋阳下浓翠欲滴。

黛玉和惜春缓缓的沿着曲折的石径向里走去，还没到前廊，便见平日里随妙玉修行的小尼上前来道：&ldo;林姑娘、四姑娘，师傅在静心亭，特意让小尼在此等候，请姑娘们过去。&rdo;

远远望去，翠竹掩映下的静心亭里，两个纤瘦出尘的灰影正相对入座，静谧，悠然，连周围的景色也似乎不染俗尘。

听到声音，妙玉立起身来，微笑着道：&ldo;难得潇湘子也来了，真是有缘。&rdo;黛玉轻轻一揖首，轻声道：&ldo;黛玉不请自来，还请见谅。&rdo;

和妙玉一起的女尼也立起身来，黛玉见她怔怔的看着自己，不由有些疑惑，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中年女尼虽眼角难掩风霜，但清丽的面上却风韵犹存，衬着一身淡淡的气质，不觉令人肃然起敬。

妙玉引荐后，黛玉才知女尼乃是牟尼院的掌座，怪不得气质不与常人。女尼静悟默默地看了黛玉一眼，轻声道：&ldo;林姑娘气韵清灵，让静悟一时想起故友，刚才失礼了。&rdo;黛玉忙道：&ldo;黛玉贸然前来，还请师太别见怪才是。&rdo;

四人静静地围坐几前，小尼奉上香茶，黛玉轻轻的抿了一口，清澈的双眸默默地看了一眼对面的静悟，见她也正在打量自己，不禁淡然一笑，如玉的脸上却难掩心中的落寞。

四人随意的品茶论禅，幽幽的秋风吹得一边的翠竹沙沙作响。

一时，抬眼看了对面的黛玉一眼，静悟低声道：&ldo;佛家有一个故事，是说一人家有贤妻，却看上了邻家的女人，痛苦不堪，便来到寺里求助。方丈将此人让到禅房，让他对着前面并列的三盏佛灯，问他那一盏最亮，此人看了一下，道：&lso;分不出彼此。&rso;方丈让他取一盏放到眼前，再问，他说：&lso;眼前这一盏最亮。&rso;方丈不语，遂让他将灯放回原处，再问，此人道：&lso;还是分不出彼此&rso;，随后，恍然大悟，离去不提。这就是悟的禅道，其实凡尘俗人往往难舍眼前的俗缘尘事，待参悟后，才会发觉一切不过都早已注定。&rdo;

细细的咀嚼着静悟的话，黛玉和惜春都默然不语，静悟望着两人，也不出声解释，只是静静地等着。

慢慢的抬起头来，黛玉轻轻地道：&ldo;&lso;本在此山中，方惜身下峰，回望万层峭，高低一般同&rso;。身在局中，勿难参破，若放眼局外，万物不是一般无二。师太禅意高深，黛玉倾服，谢师太点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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