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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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沥川微微颔首：&ldo;姨妈，您好。&rdo;

我不得不说，此时的沥川目光深邃，神态矜持，气质清贵，言语坦荡，给人一种摄人的魄力和压力。

我姨妈打量着他，半天，点了个头，没有说话。

倒是我姨父开了口：&ldo;明白了，你这丫头就是为了他，和你爸大闹了一场。大年三十，离家出走。&rdo;

我脸皮挺厚地点点头：&ldo;姨父，我买了您喜欢的糯米茶。&rdo;先找软的捏，个个攻破。

&ldo;哎呀，又要你破费。&rdo;姨父不顾姨妈铁青着脸，笑呵呵地。看样子他还想再说两句缓和气氛，刚要张口，姨妈生生打断他：&ldo;小秋，外面挺冷，到屋里坐去吧。&rdo;她指示我表姐夫：&ldo;小高，你帮小秋提下东西。&rdo;

她的话里，完全没有邀请沥川意思。

立时，我的脖子有些发硬，伸手将沥川一挽：&ldo;不了，姨妈。我和沥川还有点事，改天再来给您拜年。&rdo;

自从我妈去世，姨妈在我们家，就有特殊的权威。我爸常常把她看作是我妈的一道影子，对她是又亲又敬。可是，我骑了十个小时的自行车从个旧跑出来，不是为了让沥川站在我姨妈面前，忍受耻辱。

沥川将我的手轻轻一捻，淡淡的说：&ldo;小秋，好不容易来趟昆明，应当看看姨妈。我下午再来接你。&rdo;

然后，他平静地对所有的人都笑了笑，说：&ldo;祝大家新年快乐。&rdo;说罢，放开我的手，走向自己的汽车。司机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站了出来，为他拉开车门。

就在这时，我姨父忽然大声道：&ldo;等等，王先生。难得来趟昆明，请和小秋一起上来喝杯茶吧。&rdo;

珠珠姐趁机说：&ldo;是啊是啊，我们买了很多菜，一起吃个便饭吧！&rdo;

我姨妈对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人怒目而视。

大家一起走到宿舍门口，我姨妈看着沥川，说：&ldo;王先生，楼上不好走，你需要人背你上去吗？&rdo;

&ldo;不需要，姨妈。&rdo;沥川说，&ldo;您先请。&rdo;

除掉话音里的挑衅，姨妈其实说的是实话。她家住七楼，楼梯又窄又陡，每层楼的转弯处还堆满了杂物。就是常人上楼都不停地变换身子才得通过。就是这种房子，当年我姨父若不是凭劳动模范的资格，还分不到。

自家人熟门熟路，只听见蹬蹬蹬几声，我姨妈、姨父、表姐、豆豆、表姐夫们都不见了。剩下我陪着沥川，一步一级，慢慢往上走。到了三楼，沥川倚着墙壁，稍稍休息了一下。他说：&ldo;你别老站在我后面。万一我摔倒，你岂不是要跟着跌下去？&rdo;

我说：&ldo;我就是要跟在你后头。万一跌倒了，还可以拦着你。&rdo;

他没再多说，用拐杖点了点楼梯，示意我先上去。

没办法，我只好走在他前面去。继续陪他往上走。

走到六楼，我一眼瞥见他鞋带有些松，正打算弯腰下去替他系好。他拦住我：&ldo;我自己来。&rdo;

&ldo;这个也跟我抢？&rdo;我白了他一眼。三下五除二，把绳结拉得死死的。

&ldo;上次你这么一系，害得我只好用剪刀剪开。&rdo;他嘀咕了一句。

我站起身，问：&ldo;你该不会连那双鞋也扔了吧？&rdo;

&ldo;可不是。&rdo;

得，这人从来不拿钱当钱，我跟他较什么劲呢。

到了七楼，姨妈家的人早已进了屋，只有姨父还守在门边替我们拉着弹簧门。沥川连忙上前将门拉住，我从他胸前挤进屋去。然后，他进门，替我脱了风衣，连同他自己的那件，一起交到敏敏手中。他残疾的样子，在众人面前，一览无余。我看见敏敏的身子微微一怔。其它的人，则都在极力掩饰惊奇的目光。

&ldo;坐这里吧，沥川。&rdo;我指着客厅里唯一的一个有扶手的单人沙发，不由分说，就把他往那边引。其实那是姨妈的专坐，她老喜欢坐在那儿打毛衣，看电视。

在公共场合，沥川会坚持穿戴假肢，因为他的身体若没有接受腔的支撑，很难坐稳。如果没有假肢，在比较坚硬的椅子上端坐十分钟他就开始觉得痛苦。

想不到沥川迅速地觉察到了那个座位的特殊性，不肯坐：&ldo;我坐那张椅子上就可以了。&rdo;说完，径自走到一个木椅子旁边，坐下来。

表姐一个一个地派茶。

姨妈喝了一口茶，问道：&ldo;王先生什么时候来的昆明？&rdo;

&ldo;今天早上的飞机。&rdo;我替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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