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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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看得出沥川想和我单独说话，他的眼光闪闪，默默地等待护士离开。偏偏那个护士不肯走，他他身上的管子、针头检查了一遍一遍，有给他量耳温、量血压。她问他冷不冷，不顾沥川摇头，给他换了一条刚刚烘暖的坛子，有细心地替他掖好。

没办法，沥川就是长得太好看了，不放电也有电。

我在一旁站着，耐心地等着护士照料完毕，做了记录，终于离去。

&ldo;hi&rdo;一直睡眸若睡的他，忽然抬起头来凝视我，&ldo;昨天睡得好吗？&rdo;

我觉得，他的口气有些生疏。这种时候，沥川绝对不愿意看见我。

&ldo;挺好，睡了十六个小时。刚才到餐厅里好好地吃了一顿，红烧牛肉。&rdo;我还以为刚才的事生气，脸上不知为什么，竟挤出了一个笑容。

他眸中掠过一丝怀疑，反问：&ldo;你不是吃素吗？&rdo;

&ldo;改了，吃太多素，人会、、、、会没力气。&rdo;没油没盐的句子，我居然都说得嗓音发颤，好像当庭作证似的，生怕说错一个字他听了生气，会昏厥过去。

他的目光落到我的腿上。

&ldo;腿好些了吗？&rdo;他黯然地说，&ldo;为什么、、、、、&rdo;他突然垂下头，没说下去。

&ldo;已经好了，只是肌肉还需要一段时间。别盯着这拐杖，我是觉得很酷才用的，其实没它我也能走。&rdo;

&ldo;别骗我了，&rdo;他说，&ldo;就你骨折过啊。&rdo;

我愣了愣，继而释然。沥川的心态和我是一样的，不是吗？我们谁也不愿意让对方知道自己有病，看见自己受罪。

&ldo;难受吗？&rdo;他又问。

&ldo;什么难受？&rdo;

&ldo;一个人独自住在医院里。&rdo;他喃喃地道，&ldo;像我这样，一袋又一袋地吊着点滴。我以为，这回你总该恨我了吧。&rdo;

&ldo;不难受，也不恨。呵呵，我天天看《雍正王朝》来着，还复习了全套的金庸。对了，那电视剧挺好看的，我买了全套的碟子，等你出院了我赔你再看一遍，好不好？&rdo;我想让语气显得快活点，说出来，又嫌夸张了。

&ldo;出院？&rdo;他哼了一声，嘴角漾出一丝苦笑，&ldo;这些年，我住院的时间比出院的时间还长。我爷爷居然对我说，在家养病也是一种重要的工作。&rdo;

&ldo;……&rdo;这话有点逗，我想笑又不敢笑，终究还是笑了。

&ldo;这么说，那个博士，对你还不错。&rdo;

&ldo;是啊，对我挺好的。&rdo;我半天玩笑，其实说的也是实话。

他的腮帮子动了动，手用力拧着床单，仿佛咬牙切齿：&ldo;不会骑摩托就别骑，我真想揍他！&rdo;

我暗笑，不动声色。

&ldo;过来，小秋，&rdo;他轻轻伸出手，&ldo;我有话要和你说。&rdo;

我们的距离很近，我却走了好几步。到了床边，他握住我的手，将它放到自己的怀里，微微的心跳闪电般传入我的指尖。他的额头淡然无光，几缕被冷汗浸湿的头发搭下来，脸孔深陷，气息微弱的拂着，那样稀薄、那样无力，带着几分消毒水的味道。

&ldo;离开这里，好吗？&rdo;沥川很少求我，这种纯粹祈求的语气，从来没用过。

&ldo;不好&rdo;我的回答坚决又果断。

大当然预料到，无奈地看着我：&ldo;rene已经告诉了你我的病情，对吗？&rdo;

我点点头。

&ldo;他说的，其实只是阳光的那一面。&rdo;

&ldo;什么？&rdo;我傻眼了。‐‐骨癌、ds、截肢、肺叶切除、化疗……这还叫阳光啊？

&ldo;他没有告诉你，我的癌症复发的可能性很大。我是混血的亚洲人种，骨髓配型也非常难找。现在我的抵抗力几乎全线崩溃，已经支持不了多久、、、、、别瞪我，根我没关系。我真的已经很小心了，按时吃药、定期输血、注意营养、医生说什么我听什么。可是，情况仍然在恶化。你千万不要对我的未来抱太多乐观的想法。&rdo;

沥川的语气非常漠然，好想他自己是医生，在说别人的病情。我暗暗地想，这么多年病下来，一波又一波的治疗，一次又一次的打击，承受这一切，需要一个多么强大德意志啊！而我和他的那一点点短暂的欢乐，又该是多么的珍贵。沥川那么地需要爱和支持，却又那么坚决地拒绝我，他的固执真是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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