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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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说到底，雁荟是个买来的奴仆，又不是明媒正娶的妻子，什么时候陪主子，什么时候给名分，全凭主人夫妻说了算。如今寄眉许诺不等她生子就做姨娘，也可谓待她不薄了。周氏笑道：&ldo;只要砚泽觉得好，我这个做娘有什么不同意的?&rdo;瞅了眼身旁的婆子：&ldo;一会把雁荟装点装点，给大少奶奶送去。&rdo;

那婆子应声称是，退了下去。

周氏对寄眉另眼相看，觉得她虽然瞎了眼，但品行还算不错，是个懂事理的。破天荒的跟她多聊了几句话，才叫她回去。

寄眉回到自己屋，等了一会，太太的陪嫁嬷嬷就把雁荟给送过来了。她叫丫鬟们退出去，单留雁荟说话，以示亲昵。

&ldo;大少爷嫌你的名字不好，另给你取了个名字叫荟儿。他早先有个通房叫婳儿，陪了他六七年了。给你改这个名字，可见对你的重视。&rdo;

萧家上下皆知大少奶奶是个瞎子，雁荟也不例外。屋里没人，大少奶奶也看不见，她自然没必要规规矩矩的，一边跟大少奶奶说话，一边转身瞅向那镜子，从里面打量自己的身段和容貌，来回扭身照影。不时摆弄下鬓角，整理下裙摆，对寄眉全无半点尊重。

寄眉瞧她小猴似的在镜前搔首弄姿，也不由得在心里偷偷发笑。

&ldo;我身上不舒坦，没法陪大少爷。今晚上，你好好服侍他。&rdo;寄眉道。

雁荟扯出一丝冷笑，翻了寄眉一眼，但语气温柔的道：&ldo;是，全听大少奶奶吩咐。那么，奴婢在哪里服侍大少爷呢?&rdo;

&ldo;他喜欢在哪里就在哪里。&rdo;寄眉摸了摸床上的褥子：&ldo;若是喜欢这儿，我就避出去，让给你们。&rdo;

雁荟舔了下唇角，露出阴鸷的冷笑。如果能在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床上，当然最好不过。这可是一辈子值得跟其他人炫耀的本钱。

寄眉该说的都说完了，先叫雁荟下去了。然后叫来厨房做事的丫鬟，吩咐她晚上做些大少爷爱吃的酒菜，之后倒头拉过被子，美滋滋的睡了一觉，只等砚泽回来。

傍晚砚泽回来，见一桌子的丰盛酒菜，纳闷的挑了挑眉：&ldo;今天是什么节日?&rdo;突然脸色一沉：&ldo;不是你爹娘来了吧?&rdo;警惕的瞄四周。

&ldo;……&rdo;寄眉苦笑道：&ldo;我爹娘来了，也不能在咱们屋子里摆酒啊。不是他们，是我想领一个人给你。&rdo;

砚泽先动筷子：&ldo;什么人?&rdo;但心里已猜了个七八分，往后院屋里领的人，除了丫鬟通房外，几乎不可能有其他的了。

寄眉朝外面唤道：&ldo;金翠，把人带来吧。&rdo;

砚泽就见金翠领着个高挑白皙的娇颜女子走了进来，在金翠的衬托下，加以那女子故作柔媚的姿态，浑身透着一股子淫媚。砚泽这种模样的女人，见得多了，饮了一口酒笑道：&ldo;是这小娼妇呀。&rdo;

&ldo;……&rdo;不过寄眉见雁荟似乎并不在意，依旧笑的千娇百媚，于是她也放宽了心：&ldo;雁荟，给大少爷斟酒。&rdo;

雁荟便拎起玉壶，挪着步子到砚泽跟前，缓缓的斟了一杯子酒，然后捧着壶站到大少爷身旁，听候发落。

砚泽虽然明知道妻子看不见，但还是盯着她的眼睛道：&ldo;你这是什么意思?&rdo;

&ldo;……我身上不舒服，想叫雁荟代我陪陪你。&rdo;寄眉握着砚泽的手，言真意切的劝道：&ldo;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雁荟这么个人。你是我的丈夫，你想要什么，我这个做妻子的，理应在你开口前，就替你办好了。&rdo;

在他看来，女人本来就是消遣用的，只要妻子同意，他是无所谓的。再说雁荟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丫鬟罢了，婳儿跟了他那么多年，不也说打发就打发了么。今日玩完了不喜欢，改天就叫人领出去卖了。

砚泽朝寄眉笑道：&ldo;你想的倒挺周到。&rdo;

寄眉笑了笑：&ldo;雁荟，你也坐下来吧，陪大少爷饮几杯酒……&rdo;雁荟听了大少奶奶的吩咐，搬了绣墩过来，坐到大少爷，他喝上一盅，她也啜上一口。

寄眉看着两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萧赋清有晨读的习惯，执了一卷书，在院内的回廊中散步诵读，正此时，就见金翠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道：&ldo;不好了，不好了，九爷，您快给我走一趟吧。不知为什么，大少爷跟大少奶奶的房间打不开了，我听里面大少奶奶好像在哭，您快去看看吧。&rdo;

萧赋清一听，将手里的书一扔，就朝砚泽的院子跑去。一口气闯进院子，猛敲屋门：&ldo;砚泽‐‐砚泽‐‐&rdo;晃了晃，果然打不开。这时隐约听到里面，有人在嘤嘤哭泣，仔细一听，正是寄眉的声音。他便急了，后退几步，蹬踹那屋门，几脚几后，就听咔嚓一声，门应声而开。

他冲进去，就见寄眉缩在桌下，捂着嘴巴不停的啜泣。桌上杯盘狼藉，看来昨夜这里有一顿豪饮。他蹲身去扶寄眉：&ldo;怎么了?砚泽打你了?&rdo;他不记得砚泽有耍酒疯的恶心，但凡事也说不准。

寄眉哭的眼前红肿，扶住舅舅的胳膊呜咽道：&ldo;舅舅‐‐你来了‐‐&rdo;

&ldo;到底怎么了?&rdo;萧赋清说完这句话，四下寻找他那个该死的侄子。猛地看到帷帐落下，里面似乎有人。他便暂时放开寄眉，悄步走向床边，撩开帐幔一瞧，只见满眼□，砚泽正与一女子紧拥在一起，睡的正酣。

他什么都明白了，寄眉就这么在一旁，听着丈夫跟别的女人过了一夜。

萧赋清手脚冰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又对寄眉的怜惜，更有对侄子的愤恨。这时金翠终于也跑了进来，忙扶起大少奶奶：&ldo;您，您这是怎么了?&rdo;

萧赋清转身拿起桌上的那酒壶，将剩余的酒水全淋在他脸上：&ldo;你这畜生，给我醒一醒!&rdo;

砚泽哼了几哼，揉着太阳穴缓缓睁开眼睛，猛地见到九叔的脸，唬了一跳：&ldo;你怎么在这儿?&rdo;见自己还抱着雁荟，把人随便一推，就坐了起来，揉着太阳穴道：&ldo;您小点声，昨晚上喝的太多，头疼的厉害。&rdo;

&ldo;你可不是喝多了么!&rdo;萧赋清忍无可忍，抡起一巴掌打在侄子脸上：&ldo;当着妻子的面，跟丫鬟亲热，你也是人?!寄眉再软弱可欺，你也不能这么侮辱她罢。&rdo;

砚泽愣了：&ldo;我……我……&rdo;他发现自己记不清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好像和雁荟喝酒，然后说去厢房睡，往门口走……之后……之后就没印象了……

这时他看到寄眉正伏在金翠怀里，身子一伏一伏的哭泣，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从床下拾起袍子，随便一裹，就跳下去抱寄眉：&ldo;寄眉，我……我……这不是真的吧。&rdo;

寄眉流着两行清泪，哀哀的看他：&ldo;……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rdo;说着，决绝的将他推开。既然阻扰不了他纳妾，那么就让他在纳妾的同时，觉得他亏欠了她的。希望他带着这份内疚，加倍对她好，让她高枕无忧的在萧家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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