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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海陆协调（第1页）

二月十九日，岳天致电李鸿章，将自己记忆中日军的进攻和行军路线全部告知李鸿章，再次强调要在荣成湾要广布水雷阻敌登陆，并建议北洋水师应寻战机主动出战，并要警惕英美等国洋人海员勾连北洋水师里面贪生怕死之辈，叛国投敌！最后，还提及若战事不可挽回，宁可自沉定远、镇远两艘铁甲巨舰，而不可资敌。为表示自己对威海卫的支持，自己将在日军进攻威海卫期间，发动对辽东地区驻军的进攻。

在给李鸿章发电报同时，岳天还找到暂避于岫岩的原盖平闽越商会会长邱会长，给在北洋水师拥有重要影响力的闽人老乡署理北洋海军提督、定远舰管带（即舰长）刘步蟾发了一份电报，详细介绍了自己对即将到来的这场战役的认知，希望能通过他来影响北洋舰队的走向。

刘步蟾，字子香，是福建侯官（今闽侯）人，15岁时考入福建船政学堂后学堂首届驾驶班。1875年，赴欧洲考察海军兵器。1877年-1879年，刘步蟾在英国海军深造，任英海军“马那多”旗舰见习大副，期满考试获英海军优等文凭。1891年7月，驾舰出访日本，谢绝登岸宴饮，坚守舰位，以防不测。1894年，刘步蟾参加黄海海战，指挥“定远”舰官兵沉着应战，奋勇抗敌。战后返回旅顺，奉命署理北洋海军提督。

李鸿章收到电报之后，沉思了一下，自己在宦海沉浮几十年，难得遇见如此一个有着赤诚爱国之心的年轻人！而且他还拥有丰富作战经验。不过，奈何大清这艘船己经破旧不堪，哪怕自己的淮军嫡系，现在也不是完全自己能掌控了。思考良久，李鸿章还是草拟了一份电报让人发给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而刘步蟾接到威海卫闽商会馆转递来的电报，细看之后，他本人对岳天的建议深感赞同，当即带着电报找了丁汝昌。

此时，在黄海海战中受伤的丁汝昌，伤势己经大好，但是情绪低落，日军进攻旅顺时，丁汝昌被革去尚书衔，摘去顶戴。旅顺陷落后，丁汝昌又被革职，暂留本任。在威海布防上，丁汝昌对陆军的战力表示担心，建议做好炸毁陆路海岸炮台的准备，不料，被戴宗骞误会并举报又成为“通敌误国”的罪证，清廷下令将其交刑部治罪。在刘步蟾等将领的通电请愿，李鸿章的极力申辩下，清廷命令，待丁汝昌手头事务结束后，解送刑部。前几日他的贵人李鸿章突然发来电报，给了不少建议，这几日他正在反复思量着李鸿章的来信，如何去做好抗击日军进攻的准备。

这时候，自己心腹同僚以及北洋水师现在的二把手刘步蟾来见，丁汝昌当即引其入内室交谈。两人坐定，刘步蟾见丁汝昌神色比之前好多，便道：“提督大人，今日气色好多了！那戴宗骞也是糊涂啊！大人与其皆出自江淮，又同受中堂大人器重，些许是些误会！”

丁汝昌点点头道：“我乃代罪之人，莫要喊我提督，中堂大人前几日亦来电宽慰我！只不过，时下时局艰辛，我亦不知如何应付！”

刘步蟾见状，心知丁汝昌还未完全从接连受挫中走出来，便道：“提督大人，可知奉天总兵岳兴华这人？”

丁汝昌点了点头：“与汝同乡！只不过他为湘军效力，听说之前投入徐总兵门下！闽人从军本就不多，且大多在我水师之中，皆武勇善战之人，林钟卿（即林永升）等皆在黄海力战日寇而壮烈殉国！倒是第一次听说有闽人在湘军中为将，还如此彪悍，全歼日寇第三师团！”

刘步蟾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早前听闻岳兴华乃海外归侨，闻其事迹，觉得其同为我辈之人。不想，昨日从威海卫闽商会馆转递来了一份电报，竟是岳兴华拖盖平闽粤商会会长寄来的！”

丁汝昌一听，甚是奇怪！他曾听闻李鸿章担心山东陆路防守空虚，要岳天率金州军来守！后面，岳天没有过来，反倒是推荐了刘永福率黑旗军来守。那现任山东巡抚李秉衡与李鸿章虽然政见不和，但是其曾主持广东龙州西运局时，与冯子材有旧，刘永福与冯子材为儿女亲家，调刘永福来守荣成湾，恰好能得山东巡抚接受！从这可以看出岳天不简单，于是便问道：“这岳总兵来电可曾说什么？”

刘步蟾理了理思绪，将电报递给丁汝昌，道：“还请提督大人亲自过目！”

丁汝昌接过电报，一目三行，快速浏览一遍之后，又从头反复看了两遍，才道：“果然是奇才，难怪能连番大捷！只是牛昶昞、鱼雷艇管带王平、英美等国海员之事，只有日寇奸细的口供，没有实证，但不可不防！至于与刘永福，这几日便拜托子香兄了。”

刘步蟾点了点头，道：“刘永福虽为粤人，我为闽人，两地都与中原山海相隔，反倒是交流更多，我即刻联络此地闽粤会馆，这几日便可带上东西前往拜访。”

丁汝昌也点了点头道：“戴宗骞那边，我亲自过去跟他洽谈一番！”

刘步蟾心想，让丁汝昌亲自去找诬告自己的戴宗骞商谈海陆连番之事，实在有点让丁汝昌为难，刚想再开口宽慰几句，却见丁汝昌摇手作罢，只好起身告辞！

送走刘步蟾，丁汝昌痴痴望着窗户外的蓝天，良久之后才道：“吾身己许国，此等脸面何须再顾及！只愿不愧于中堂大人栽培！”

根据岳天在电报中的建议，刘步蟾带着北洋水师库存的七百支旧式燧发枪、两百支新式快枪、十门旧式后膛炮等连同弹药，于二月二十三日前往荣成湾附近的刘永福黑旗军部。

由于事先得到李鸿章的密令，荣成湾己经密布水雷，刘步蟾带着水师闽籍、粤籍几位官员走陆路前往威海卫旁的荣成县探营。刘步蟾等一路行进，便见每隔数里便有黑旗军士兵携带荣成县衙役、乡勇设岗哨对来往人员进行盘查。这黑旗军刚移师山东不到两个月，在山东巡抚支持下，荣成县知县杨承泽便将募集的一千多人的团练交给黑旗军进行操练。只是山东久无战事，武备松懈，荣成县内并无多少枪支，原有的枪支多为火绳枪，而黑旗军原在中法战争期间也一度被清政府遣散大半，甲午开战之后，才又招募新兵，北上三千兵丁，加上山东巡抚抽调的黄河防汛兵、及一千团练，五千人装备新式快枪不到一千支，甚至老式燧发枪都做不到人手一支，不少士兵还用大刀和长矛。至于火炮只有上次北洋水师布雷艇过来布雷时，运来了李鸿章临时调拨的五门山炮，新铸的旧式铁炮十门。此等装备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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