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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论山东守势（第1页）

袁世凯颇为为难地说道：“之前，这辽东战局堪忧！中堂大人心中满是担忧，多次举荐刘铭传大人来辽东主持大局，只可惜刘大人身患重疾未能成行！这辽东各部互不统属，若不是兴华几番激战，恐怕这辽东早己成为日寇囊中之物！昔日，我在朝鲜时，那日人与我多有交涉，却不想狡诈奸险！借出兵朝鲜生事！如今水师损失殆尽，避战于威海卫，以牵制日寇进军京畿，此时那山东也缺猛将镇守，恐怕不利于接下来的战局！故而，中堂大人才有引兴华前往驻扎，以防日军来袭。如今我允诺兴华留守辽东，归去却不知怎么回复中堂大人？”

岳天心里暗骂，袁世凯脸皮够厚，深得厚黑学真传，便假装沉吟了一会，才道：“着实让道台大人为难了！那日寇国小兵寡，攻山东实则占威海卫，灭北洋水师，以海军联合辽东之兵，逼迫我朝和谈，割地赔款！日寇图我中华久矣！早在前朝万历年间，便入侵朝鲜，希望以此图我中华！此番入寇我中华，显然谋划己久！近一个月我岫岩便抓获不少日寇间谍。这些间谍大多官话说得流畅，甚至比我闽粤之人更为流利，看来早己来我朝潜伏多年！但日寇国小民弱，听闻其国内兵力不过二十万，经过几番激战下来，日寇伤亡不下两万，近十分之一折损！再者跨海作战，远渡重洋来战，补给不易！我朝虽器械比之有所不如，但我朝兵多将广，再者本土作战，只要能牵制住敌寇，久战必胜！如今，西方各国无不再观望清日两国相争！若谁落败必万劫不复！而那战胜者亦不能视列强为无物！”

袁世凯感觉岳天说得有道理，但是还是没有解决当下山东如何守这一问题，便道：“兴华所言有道理！中堂大人亦明白此中要害！但是我朝能战之人，能战之军甚少！那日寇不能久战，必然寻求决战，登陆山东，北上京畿，成为其捷径！可惜何人何军来守山东？”

岳天苦笑道：“岳天这几番激战能胜，我私下也归结起来，有三点，一有皇恩浩荡及众位同僚的支持，再者是这辽东百姓、诸多客军将士的支持，最后便是我在海外曾演习过军事，颇知兵事！这三者缺一不可！若能有这三样，无论何人何军皆可守山东！”

袁世凯面色凝重，他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岳天的意思。在京畿地区，此时朝廷防民甚于防寇，不可能让守将放手发动百姓！另外，守将若是官小又无战绩，到时候山东诸军诸将估计不一定会像宋庆那样听岳天的意见。

岳天见袁世凯不搭话，便又道：“此番两国战事关乎两国未来数十年国运，唯有死战置于死地方能后生！袁大人对鄙人推心置腹，我便明言！依我观之，如今朝廷是战和摇摆不定，不利于战局！我等作为臣子本不应乱议！但不管是战还是和，那加强京畿地区兵力，作最坏打算是必须的！我朝疆域百万里，人口万万，可调之兵甚多，而日寇每占一地，必要分兵占领，还要运粮输饷，攻击京城兵力必不足，我等若再辽东行反攻之态，日寇必疲于奔命！而俄罗斯早就垂涎辽东和朝鲜己久，我朝若让渡朝鲜一部分权益，能邀之斡旋，至少能在战和之间有回旋余地！”

袁世凯点了点头，心里自然知道，朝廷如今内外败坏，战局如此，恐怕以朝廷的尿性，要赢几乎不可能，能败得少就己经不错。

岳天回忆了一下日军进攻威海卫的历史，大概是1895年1月20日左右攻打登州、荣成，最近日军辽东战败，未能如期完全占领辽东半岛，加上兵力损失需要从日本本土再行补充，多少会延缓日军的准备时间，不过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月，便又道：“至于那山东，据我观察，日寇恐怕西洋历2月前便会攻打威海卫两侧，以陆军登陆袭战荣成、登州一带，再迂回从背后攻打威海卫！如今，布防时间尚有五十余天！若能动员精锐之师，来守两地，在荣成湾广布水雷，阻敌登陆，配合威海卫。下官听闻，中堂大人兄长两广总督大人麾下有一个，姓刘，名永福，字渊亭，乃广东钦州人，十年前曾在越南与法军交战，多有战绩！如今听闻移师台南帮办军务，若是能调其率兵丁北上守荣成，定无大碍！”

袁世凯听罢，却摇了摇头，道：“刘渊亭，我倒是听过，只不过五十来天，便要移师布防山东，如何来得及？再者如今东南沿海也也要警备日寇来袭！刘部北上不可取！”

岳天知道袁世凯说的是事实，此时由于北洋大臣李鸿章一向只重视北洋舰队的建设，甚至压迫南洋水师军费，使得南洋水师几无战力，只能留守南方，作为江防之用！因而，东南沿海各省都布置不少陆军兵力，以致无法抽兵北上支援山东。不过，岳天沉吟道：“丰岛海战战端到如今，我朝武勇死战者亦不少，如北洋水师邓世昌等将，视死如归！日寇虽筹划己久，但其水师兵舰亦不多，不能分兵南下，故而开战以来东南一首无战事！南洋水师舰船虽现下不堪大用，但应尚存能战之舰五六艘，北上救援，无异于自寻死路！然而，日寇海战多番连胜，现下必想集中舰只灭北洋水师，以其狂妄之态，其国内必然空虚，若能南洋水师作为奇兵东向袭扰日寇琉球岛，必然使日寇水师要抽身南下布防，延缓日寇攻击威海卫的时间！待袭扰之后，南洋水师便可退回到福建、台湾等地军港避战保船！其二，我金州部亦会在二十日之后，对大孤山、凤凰城日寇驻军进行袭扰，牵制其兵力，不让其抽调兵力支援日寇大山岩部进攻山东。此番操作，估计可以再延缓，日寇进攻一个月左右。三个月，中堂大人，一方面大可抽调首隶等地甚至南疆兵丁前往登州、荣成驻防，让北洋水师，在威海卫附近港湾广布水雷；另一方面调刘渊亭部北上！至于南疆，一则，北洋水师不灭，北部战局未定，日寇并不会南下，日寇急于决战，攻打南疆，久战不绝，非他们所愿！二则，台湾还有唐景崧，唐维卿部驻守，除非日寇动用数万兵力，不然台湾无大碍！”

袁世凯听完，不由得很震惊！这岳天怎么对南洋水师如此了解，心中不由得对岳天身份有所怀疑，便道：“兴华，对我朝各地军情为何如此了解？此中不少还是机密之事啊！”

岳天心中一惊，不由得暗骂自己大意了，不过脸上却哈哈大笑道：“道台大人多虑啦！之前，下官多次说过，我金州军多次抓获日寇奸细！我朝众多军中之事，早就被他们探得一清二楚！我便是从他们身上得知的！”

袁世凯听了，尴尬一笑，这岳天说的确实是事实！这种事情，很多清军官兵都知道的！自己也曾吃过日寇奸细的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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