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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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第1页）

喜娘正唱着吉祥话：&ldo;一梳梳到尾；二梳我的姑娘白发齐眉；三梳姑娘儿孙满地；四梳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鹊桥高架互轻平；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rdo;

申琳也抱着豆蔻过来了。豆蔻差三个月满两岁，已经可以满地乱跑了。豆蔻看到陆福生就挣开申琳下了地，奔到陆福生膝边抱住她的腿甜甜叫了一声&ldo;义母。&rdo;

陆福生看着豆蔻突然想起了她的攸宁。儿孙满地、五子登科、九子连环，她其实也是可以的。她若是能和她的斯年哥哥一辈子白头偕老儿孙绕膝该有多好。

陆福生纠结了很久，还是没有将枕头底下的匕首放在身上。

要不就这样结束吧？就让南宫皑带着所有的仇恨死去，她是华亭侯的嫡长女陆皑，可以名正言顺的斯年长相厮守度此余生。陆皑跟南宫家没有一点关系，跟斯年门当户对情投意合，会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她会成为他明媒正娶的嫡妻，与他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攸宁两岁多了还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现在还在药庐等着她去接呢！她已经抛弃过她的攸宁一次了，难道真的还要抛弃她第二次？

陆福生盖上红盖头由陆皎搀扶着送到门口。陆福生眼前一片大红，什么都看不到，可却能听到沈子忱的声音：&ldo;长思兄安好，我来接福生了。&rdo;陆福生满怀欢喜，心&ldo;扑通扑通&rdo;跳的极快，似乎随时都能离了她飞出去。

盖头很大，几乎垂到她的胸口。陆福生突然想掀开看看沈子忱今天的模样，是不是十分俊美、是不是意气风发、是不是也如同她一般满怀欢喜尽是笑意。陆皎见陆福生的动作一把抓住她的手，笑道：&ldo;急什么？早晚都会看到。你放心，新郎官是你的斯年哥哥没有错。&rdo;

陆皖将陆福生背到花轿前，扶着陆福生的手将她送进花轿。叮嘱她好好跟斯年过日子。陆福生含羞带怯&ldo;嗯&rdo;了一声。

隔了很久轿子才停下。轿外吹吹打打甚是热闹。一位引赞大声说道：&ldo;新郎伫立于轿前。&rdo;语调抑扬顿挫，颇中气十足。另一位通赞也不甘示弱，大声道：&ldo;启轿，新人起。&rdo;引赞又道：&ldo;新郎搭躬。&rdo;沈子忱拱手延请，陆福生在轿子里坐着也看不到，依旧等着喜娘掀帘。喜娘递过来一块大红色的绸布带给陆福生牵着。陆福生撩开盖头的一个小角，依稀能看到那块红绸中间打的大节，却无论如何看不到红绸另一边的人的身影。

轿前铺着很长一排米袋，直铺至花烛前。喜娘说是步步高、代代好的意思。陆福生穿的木底鞋底子略有些高，刚踩上去的时候有些滑，险些摔下去，还是身边的丫鬟扶住，遥遥能听到沈子忱的声音，轻轻浅浅，叫她&ldo;小心。&rdo;

沈子忱陆福生牵红而入，陆福生低下头时正好能看到他大红色的靴子。引赞大声道：&ldo;新郎新娘直花堂前。&rdo;陆福生亦步亦趋，一直跟着沈子忱的步子，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红绸。步入中堂，周围的鞋子突然就多了起来。丫鬟搀扶着陆福生缓缓走到立到镇宁王沈昊和沈夫人前面。通赞大声唱着吉祥话：

&ldo;窈窕淑女巧梳妆，吉日于归进厅堂。

鸾凤和鸣琴瑟美，夫妻恩爱百年长。&rdo;

周围欢呼叫好声，甚是喧闹。那引赞和通赞嗓子却奇亮，相互发令使二人就位进香，竟一下子压过了周围人声。叩拜过先祖之后才开始拜天地。拜天地未在六礼之数，虽也是旧俗，可却简洁许多。无需叩拜，引赞高声道：&ldo;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rdo;沈子忱和陆福生就简单屈身颔首。

通赞唱道：

&ldo;厅中喜烛焰红红，女貌郎才水乳融。

今日新婚歌燕尔，迎来百福满房中。&rdo;

刚唱完丫鬟就扶着陆福生要送入洞房。没想到沈子忱此时却突然丢下红绸握住了陆福生的手：&ldo;福生，现在我们已经是夫妻了。&rdo;

陆福生还没有反应过来，沈子忱却突然掀开了陆福生头上的盖头：&ldo;福生，我今天就给你一个交代。&rdo;

沈子忱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往自己的胸口扎去。陆福生刚伸手去拦却为时已晚，那匕首已插入他的胸膛。陆福生刚迎上沈子忱的目光就看到他唇角溢出的鲜血。

陆福生惊呼一声：&ldo;斯年！&rdo;

沈子忱的身子软绵绵的滑到地上，陆福生拥住他坐到地上眼泪流了满脸：&ldo;斯年，为什么？&rdo;

沈昊和沈夫人脸色大变也，也急忙奔了过来：&ldo;忱儿，你这是做什么？&rdo;

沈子忱笑了笑：&ldo;父亲母亲，二老的养育之恩忱儿来世再报，这辈子没有办法了。忱儿要用命去还南宫家的债！&rdo;

沈子忱低下头握住了陆福生的手：&ldo;福生，我想清楚了。既然总要有一个结局，我把我自己的命赔给你。

你还记得咱们曾经去瓦肆看《赵氏孤儿》么？福生。我一直都在想，我们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也是要骤马如流水，掣剑似秋霜么？到底怎么样才能消得你满怀惆怅呢？也是要细细的剐上三千刀，皮肉都尽，然后断首开膛么？其实死在你手上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死之后再也看不到你，那日子我想都不敢想。&rdo;

陆福生哽咽着摇头：&ldo;不，我不要！我不要你的命。我已经放弃了！斯年哥哥，我已经放弃了！&rdo;

沈子忱轻轻笑道：&ldo;晚了，福生。没有用了……&rdo;

陆福生道：&ldo;斯年哥哥，你别这样。我们去找安神医，他一定能救你的……&rdo;

沈子忱仍是轻笑：&ldo;福生，下辈子我不想再遇见你了。你忘了我吧！再找个男人，好好过日子……&rdo;

陆福生泣道：&ldo;不要……你别这样……&rdo;陆福生抓紧沈子忱的手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又强扯着嘴角说道：&ldo;斯年哥哥，我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你。咱们的攸宁还没有死，安神医救了她。你不能死，攸宁还没有见过你！你不想看着她长大么？&rdo;

沈子忱想起当年襁褓中那个满身乌紫的婴孩笑了笑：&ldo;我想！可是来不及了。我见过她，还抱过她，她还活着，真好。真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像你还是像我……&rdo;沈子忱又喷出一口鲜血，&ldo;好好活着，好好把攸宁养大。&rdo;

沈子忱眸子渐渐没了焦点，嘴里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没有呼吸最后一句仍是唤着：&ldo;福生……&rdo;

再找个男人，他竟说的如此轻巧。在这个世界上，哪里还能找到第二个人能像他一样爱她呢？

陆福生痛哭失声。

新婚当天新郎竟惨死于花堂，众宾哗然。沈昊眼见片刻之间儿子就没了呼吸，也有些难以置信。沈昊从陆福生手中抢过沈子忱，拉着沈子忱的手就要给他输内力，可其人已殁，这些内力自然也没有作用。沈昊一时气急喷出一口黑血，眼睛变得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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