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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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第1页）

蔺相如听完经过，问道：&ldo;赵君到咸阳宫做什么?&rdo;赵奢道：&ldo;我原是想请太后出面，游说秦王放弃以城易璧，但太后没有同意。&rdo;

蔺相如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尸首，又问道：&ldo;凶器呢?&rdo;

白起便命士卒奉上匕首，道：&ldo;我已让牢隶臣验过，伤口与匕首完全吻合，这柄带血的匕首就是凶器。&rdo;

蔺相如道：&ldo;赵君，请你伸出双手。&rdo;

赵奢便伸手出来，左手上染有血迹，右手却是干干净净。

蔺相如又道：&ldo;脱下你的靴子。&rdo;

赵奢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将靴子脱了下来。蔺相如将两只靴子举起来，拿给白起和士卒一一观看。

白起不解地问道：&ldo;蔺大夫这是要做什么?&rdo;蔺相如道：&ldo;白将军，你应该看得很清楚‐‐赵奢左手上有血，右手上一丁点血丝也没有;左脚的靴子内里有磨痕，右靴却完好无损。可见他插刀、拔刀都习惯用左手。&rdo;

白起这才恍然大悟，道：&ldo;不错，我也留意到赵奢不似寻常人那般将剑佩在左腰处，而总是拿在右手上。&rdo;

蔺相如道：&ldo;但这名杀死汲恩的凶手却是用右手。将军看到这血手印了么?这上面的印迹是赵奢拔刀时留下的，虎口在左，拇指向右，显出他用的是左手。再看这拇指印下面的残留印迹，却是虎口在右，拇指朝左，这分明是那凶手留下的。&rdo;

白起仔细一看，果然如此，一时沉吟不语。

蔺相如道：&ldo;将军再想想看，赵奢是赵国副使，正为和氏璧一事而日夜犯愁，去咸阳宫也是为此事，怎么可能节外生枝，在这个时候杀死汲恩?事已至此，杀死汲恩，对赵国，对赵奢个人，能有什么好处?&rdo;

白起道：&ldo;话虽如此，但赵奢刚丢了匕首，匕首旋即又成为杀死汲恩的凶器，这也未免太巧了。&rdo;

蔺相如道：&ldo;这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刻意为之。赵奢的匕首在咸阳宫门丢失，什么人能从士卒那里偷到匕首?又是谁有意引诱赵奢来到玉肆，好嫁祸给他?这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挑拨秦、赵相斗，还是要破坏以城易璧一事?这些才是将军该担心之事。&rdo;

白起也是个精明之极的人，立即明白了蔺相如的暗示，道：&ldo;这件事我们秦国自会调查清楚。既然赵奢无罪，这就请蔺大夫带他回驿馆歇息吧。不过这柄匕首是凶器，我可要扣下了。&rdo;赵奢道：&ldo;是，将军请便。&rdo;

05

蔺相如引着赵奢出来，上了车子，这才问道：&ldo;赵君到咸阳宫见宣太后到底是要做什么?&rdo;

赵奢便大致说了经过，连之前宣太后有意留他做男宠的事也没有隐瞒，道：&ldo;我答允了太后，太后也答应出手相助。若是大夫君信得过我，同意这个计划，我今晚就能将和氏璧送出去。&rdo;

蔺相如良久才叹道：&ldo;妇人的心机，当真是深不可测啊。&rdo;

赵奢问道：&ldo;大夫君信不过宣太后么?&rdo;蔺相如摇了摇头，道：&ldo;无论信不信得过，都只能冒险一试，这也是唯一的办法。&rdo;

赵奢道：&ldo;我也是这么想。宣太后若是想玩弄我们或赵国，有的是法子，她既然答应了我，应该不会食言。&rdo;蔺相如道：&ldo;既然如此，赵君便依计行事。&rdo;又道：&ldo;不巧的是，今晚楚国太子设宴为使臣苏代饯行，邀请了你我同去赴宴。&rdo;

赵奢道：&ldo;我断然是去不得了。&rdo;蔺相如道：&ldo;我就说你身子不适，替你向楚太子辞谢。&rdo;

06

回来赵国驿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蔺相如回来房中，将和氏璧从盒子中取出来，用旧衣衫包了，交给赵奢，道：&ldo;小心行事。&rdo;

赵奢自是知道自己这一走，蔺相如等人多半要有性命之虞，问道：&ldo;大夫君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rdo;

蔺相如摇了摇头，问道：&ldo;赵君可有孩子?&rdo;赵奢道：&ldo;我有一子，名叫赵括，一直养在燕国，这次离开邯郸前才刚刚接回赵国。&rdo;本以为蔺相如也会提起家眷之类的话，哪知道他沉思许久，只道：&ldo;赵君多保重。&rdo;

赵奢本是军人出身，果敢坚毅，虽觉伤感，还是毅然出门，回房略微收拾了行囊，吹灭灯烛，静坐在黑暗中等候。

07

蔺相如则略做梳洗，换了衣衫，带了李银等侍从到隔壁楚国赴宴。

李银尚不知道赵奢之计，问道：&ldo;赵副使不来么?&rdo;蔺相如也不说明真相，道：&ldo;赵副使说心中烦闷，不愿意出门，只好由他去了。&rdo;

楚国驿馆的建制比赵国驿馆大许多，还带有一处园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宣太后是楚国人的缘故。当年楚怀王被诱来秦国，就是被软禁在这里，最终也死在了这里，尸首运回楚国安葬。而今他的孙子太子熊完也被迫来到秦国做人质，前程、命运难卜。

毕竟是楚太子居住之所，驿馆布置得颇为华丽，侍从众多，不似赵国驿馆那般清冷。太傅黄歇亲自出迎，将蔺相如等人引入堂中。

楚国太子熊完正与苏代在商议什么，见客人到来，忙下堂迎接。

苏代不见赵奢，颇为惊异，问道：&ldo;赵副使不肯赏光赴宴么?&rdo;蔺相如道：&ldo;赵副使身子不适，不宜出门。不过他请我转致谢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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