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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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在甘特医生刚要从验尸官旁边的座位站起来之时，群众起了一阵骚动，尤其是靠着矮木门站立的群众。这低矮木门是用来隔离法庭和通道的。

验尸官的书记官走向他，递上了一个信封。现场顿时一片沉默。验尸官困惑地打开信封看了看里面的便条纸，然后抬起头：&ldo;布能先生，这位是布能先生吗?&rdo;他不太自信地再低头看了看纸条，&ldo;请上前来。&rdo;

观众之间一阵窃笑，验尸官皱了皱眉头。

一位穿着毛里外套、面色红润、蓄着白髭胡的老先生从群众中起立，走上证人台来。他衣着干净整齐，而且看来充满了自信。

&ldo;次序有些颠倒了。布能先生，你应该在程序进行之前将这张纸条传给我。&rdo;验尸官接着对陪审员说，&ldo;这位先生告诉我，他有一些关系本案的重大消息要透露。&rdo;

&ldo;我一直保持沉默，把所知道的事情锁在心底。&rdo;布能先生以颤抖的声音做开场白，&ldo;因为我很怕媒体，我知道一旦我说了什么，即便是向警方说，结果可能是房屋被大群记者包围。我太太不能受任何惊吓，我担心这些事会把她给吓坏，所以不希望她读到这些报导。幸好，她有位训练有素的护士‐‐&rdo;

验尸官尖刻地说：&ldo;现在请你宣誓。&rdo;他已经开始后悔让这荒谬的人上台说话。

布能先生庄严而有礼貌的宣誓着，这倒是前几个人所缺乏的态度。

&ldo;我要对陪审团说话。&rdo;

&ldo;你不可以做这种事，&rdo;验尸官打断他，&ldo;现在，请对着我说话，你在信中提到你知道谁是这桩‐‐&rdo;

&ldo;复仇者。&rdo;布能先生立刻接道。

&ldo;‐‐罪案的主谋。你还提到在他犯案的当晚，你遇见了他?&rdo;

&ldo;是的，&rdo;布能先生胸有成竹地说，&ldo;虽然我自己身体很好，&rdo;他环顾四周兴味盎然、全神贯注的法庭大众，&ldo;但我命中注定要和生病的人牵扯不清，我就只有生病的朋友。抱歉，得先把这些私事说明一下，才能解释为什么我半夜一点钟还要出门。&rdo;

又是一阵窃笑声，连陪审团都忍不住咧嘴笑了。

证人继续严肃地说：&ldo;我有个生病的朋友，应该说是在垂死边缘的朋友，现在他已经过世了。先生，在便条纸上写有我的住址，但现在我不要讲出来。你知道，当天我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丽池公园的一段时‐‐确切说来，大约在泰伦王子区的中间‐‐一个长相蛮奇特的人停下来向我搭讪。&rdo;

班丁太太两手交叉于胸前，一股致命的悚惧感袭来。她自言自语地说：&ldo;千万别昏倒，千万别昏倒，这事与我有何相干?&rdo;她拿出嗅盐，深深吸了一下。

&ldo;这个陌生人表情冷酷而憔悴，长相颇奇怪。他看起来受过相当的教育，像是个绅士。我会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大声地自言自语着，事实上，他好像在念诗。我当时根本没有联想到复仇者，以为眼前这人是个脱逃的疯子。丽池公园，不用我说，是邻近最安静的地方。&rdo;

群众当中有个人突然大笑一声。

&ldo;先生，我请求你，&rdo;这位老绅士突然大声地说，&ldo;请你不要让别人也对我做出这种轻浮的举动。如果不是想到身为公民应尽的义务，我也不会到这里来。&rdo;

&ldo;我必须要求你不要偏离主题，&rdo;验尸官冷淡地说，&ldo;时间过得很快，我还得传唤另一位重要的证人。请你长话短说，为什么会认为这位陌生人是‐‐&rdo;自从程序进行到现在，他第一次吃力地念出这名宇：&ldo;复仇者?&rdo;

布能先生忙说：&ldo;我正要说呢!请再忍耐一下。那晚雾很浓，但还没有稍晚那么浓。我和那人正好擦身而过，他本来正大声地自言自语，此时突然转身向着我，这令我感到很奇怪而且不舒服，尤其他脸上的表情很狂乱。我尽可能和颜悦色地对他说：&lso;今晚雾很浓，先生。&rso;他回答：&lso;是呀!是的。今晚雾很浓，很适合从事黑暗而有益的行动。&rso;这个句子非常奇怪‐‐&lso;黑暗而有益的行动。&rso;&rdo;他期待地看着验尸官。

&ldo;哦，布能先生，这就是你要说的?你有没有看见他走向哪个方向，譬如说国三角的方向?&rdo;

&ldo;没有。&rdo;布能先生摇着头，&ldo;我得诚实地说并没有看见。他和我并列走了一段路后，过了马路就消失在雾中。&rdo;

&ldo;可以了。&rdo;验尸官和善地说，&ldo;谢谢你来此告诉我们你认为这么重要的消息。&rdo;

布能先生行了一个有趣而老式的鞠躬，下面的人又是一阵窃笑。

在他走下台的时候，还看了验尸官一眼，张开嘴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其他人则窃窃私语着，但是班丁太太清楚地听见他说：&ldo;先生!我忘了说一件事，这点很重要。那人左手提了个袋子，是一个浅色的皮袋，大约这么大，里面可能藏着一把长柄刀。&rdo;

班丁太太看了看记者席，她突然想起，她曾告诉班丁关于史劳斯先生的皮袋不见的事。幸亏没有记者写下布能先生这最后一句话，他们都没听见，这倒令她松了一口气。

此时，最后这位证人又举手要求发言，大家又沉默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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