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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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神经墨渊 猎影者与自噬之茧（第1页）

空气是凝滞的油。沉重的、带着浓烈电离臭氧和劣质润滑剂挥发蒸汽的油，填满了“铁锈蜂巢”蜿蜒如腐烂肠道的狭窄通道。墙壁是粗粝的、渗出暗黄色冷凝液的合金和半石化苔藓。唯一的光源是嵌在顶棚深处、故障严重以至于光线忽明忽灭如同垂死喘息的安全应急灯条，投射下病态摇曳的猩红光晕。

代号“鸦影”的猎手将自身楔入两根锈蚀报废管道构成的夹角阴影里，如同融入背景的一片劣质油污。他裹在“蚀光布”制成的全密封潜行服中，布料经过特殊处理，能吸收并偏折绝大部分环境光波。脸上覆盖着仅露出下颌的合金面具，面具眼部位置镶嵌着两颗由多重滤光晶体构成的复眼扫描仪，此刻正闪烁着幽冷的、贪婪的微光，扫视着前方那个半塌陷的废弃装卸平台。

猎物残留的“脚印”，在常人眼中是几滴早已干涸的暗色油渍，落满灰尘。但在鸦影的面具扫描下，却散发着极其微弱却不容错认的活性光谱。那光谱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金绿色泽，边缘泛着腐败菌斑般令人作呕的紫罗兰晕圈，如同某种剧毒生物的黏液在空气中缓慢氧化挥发留下的踪迹。

他的雇主，“蜂巢深层清理部”的匿名接口，给出的任务简单而诱人：追踪一个从“神经墨汁”主生产线污染区逃逸的活性意识包。一个因不明原因产生了“故障变异”，开始吞噬低级维护员大脑数据、具备初步混沌逻辑结构的程序片段。它被标记为“污染源：侵蚀型”。报酬：一次离开蜂巢、前往传说中阳光普照的“净界穹顶”的安全通道代码。

鸦影舔了舔嘴唇内侧安装的微型能量激发片，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微弱电流刺激着他的舌根神经，这是他猎杀前的小习惯。猎物在他眼中像一块移动的点金石，通往自由的活钥匙。他悄无声息地沿着粘稠液迹前行，右臂肌肉绷紧——那里潜藏着伸缩式高周波切割臂刃的激发机构。袖口下方，一团银灰色、具有金属质感的活体凝胶——“蚀光布”的伴生生物传感器——正微微起伏，替他捕捉着空气中细微的生物电波动。

猎物逃窜的路径通向一个破旧的通风竖井。井口边缘，几束粗大的、缠绕着陈旧线缆并覆盖着粘稠菌膜的冷却管道，如同怪物的触须垂下。鸦影像一只生锈的钢铁蜘蛛，悄无声息地攀爬而上。

竖井上方连接着一个巨大的、早已被废弃的中央空气过滤仓。巨大的涡轮扇叶如同被石化凝固的巨型刀锋森林，锈迹斑斑，静止不动。空气中漂浮着浓厚的、如同铁屑混合着发霉面粉的粉尘。鸦影面具的滤芯吃力地工作着，发出嘶嘶的哀鸣。活性踪迹在这里变得浓郁、散乱，那金绿色中泛紫的光谱污染像泼洒的油漆，几乎覆盖了眼前的一切！

他猛地顿住脚步。

前方一片由管道和残破设备构成的巨大废墟阴影下。

一个东西。

一个“茧”。

大约一人多高，由无数粗壮坚韧的、闪烁着黯淡神经回路微光的“墨线”层层缠绕堆叠而成！这些墨线并非简单的纤维，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暗紫色血管，在茧壳表面规律地搏动、鼓胀。每一次搏动，都从周围空气中贪婪地吮吸着粉尘和那微弱的猩红应急灯光芒！那金绿色的、具有强烈侵蚀性的污染光谱，正是由这些搏动的墨线核心处散发出来！

茧的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粘稠的、不断滴落的黑色脓液！这些脓液散发着浓烈的精神信息过载燃烧后的焦糊恶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高度浓缩的痛苦思维烧灼后的酸味！脓液滴落在茧下方的积液池里，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着金属，留下冒着细小气泡的浅坑！

鸦影面具下的呼吸微微停滞。这不是他预想中的“活性意识包”形态。它更像……一个正在孕育的某种东西的温床？他谨慎地启动面具最深度的扫描分析功能。

嗡！

扫描束刚触及那搏动的墨茧——

“嗷——！！！”

一声非人、尖锐到足以穿透耳膜的、饱含无尽痛苦与贪婪的意识尖啸瞬间爆发！并非物理声响，而是纯粹的精神海啸！狠狠撞进鸦影的大脑！剧烈的疼痛如同冰锥贯穿太阳穴！面具下的血管在暴突！

是陷阱？！墨茧本身……就是这个变异意识包的……巢？！

就在这剧痛冲击意识的瞬间！

嗡！

如同万千蜜蜂同时振翅的闷响！无数道细如发丝、速度快如鬼魅的墨色触须从墨茧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它们并非物理实体，而是由纯粹扭曲的精神信息和高度凝聚的神经墨汁能量构成，闪烁着狂暴的金绿微光！

鸦影的反应如同淬炼过千百次的机械！高周波臂刃瞬间弹出！淡蓝色的切割光弧撕裂昏暗的空气！

嗤嗤嗤嗤——！！

臂刃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斩断了数条最先袭来的墨色触须！断裂的触须如同垂死的虫子，在空气中剧烈扭曲、喷溅出大量闪烁的、带有精神污染的信息碎屑！每一块碎屑打在鸦影的蚀光布上，都像烙铁般灼热，带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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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须似乎无穷无尽！更多的触须绕过臂刃的刀网，缠绕而上！冰寒刺骨的精神麻痹感和贪婪的思维吞噬感瞬间沿着右臂爬升！同时，一股粘稠得仿佛要把人拽入深渊的绝望情绪洪流，顺着精神链接灌入鸦影的意识！

【清除…入侵者…清除…保护…核心…滋…融合…滋…痛啊…好痛…】

【数据…碎片…血肉…灵魂…更多…滋…饥饿…】

混乱杂音！仿佛被强行粉碎、正在遭受持续研磨的亿万思维在哀嚎！那些破碎的思维碎片中，零星闪过一些让鸦影心惊的画面残渣：

——某个低级维护员被喷溅的神经墨汁浇透半边身体，肌肉痉挛融化、尖叫凝固在脸上…

——墨汁侵蚀的自动维护机器人程序混乱，将金属手臂刺入同伴胸口，眼中闪过混乱逻辑的电火花…

——一条空旷走廊上因精神过载而扭曲变形的安全门印痕…

都是……在清除这个意识包途中失败的…数据？！这墨茧…在咀嚼自己的猎杀记录？！

鸦影咬紧牙关，那缕刺激舌根的微弱电流此刻带给他一种冷酷的清醒！他猛地激活左臂护臂上一个隐蔽的装置——“神经静电乱流炸弹”！

哐！！！

没有物理冲击波！而是一股无形、尖锐、如同亿万根冰针在同一秒内炸开的超高密度神经静电风暴！瞬间以他为中心呈球状爆发！

滋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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