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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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齐大人一家在登州算是客居，在盛紘的极力邀请下，在盛府办了个小小的琼林宴，只两家人并西席装先生夫妻俩，算是感谢恩师教导，也是犒劳一下两位新鲜出炉的&ldo;举人老爷&rdo;。

外头的席面上，只有两对父子并庄先生作谢师宴。老先生年过七旬，前些年还大病过一场，在四人连番敬酒劝酒之下，不久就酩酊大醉被扶下去歇息醒酒。

盛紘与齐大人人后一向随意些，没了庄老先生反而轻松了，开始谈天论地。那齐大人自以为比盛紘酒量好，先给他灌了几杯酒，便趁着酒意，指着长柏道：&ldo;盛兄啊，你家柏哥儿考了举人，又生得这样人品，恐怕明日的酒席上，登州数得上的人家都要抢了柏哥儿去当乘龙快婿了！&rdo;

盛紘对齐大人的心思心知肚明‐‐他这倒不是要给长柏说亲，多半是替他家郡主娘娘转达什么意思，又恐两下里尴尬，所以趁他&ldo;酒醉&rdo;是提起。

如今没了林姨娘，墨兰守孝，纵对齐衡有心，也不大敢去人家面前晃悠；如兰多半是没见过什么男子，被王氏吓唬一通也就是歇了心思；明兰更不必说，虽不刻意避着，可也不着意兜揽。因此上，每日上午庄先生的课姑娘们也未停了，只是中间隔着一道屏风避嫌。

盛家姑娘们问心无愧，但碍不住郡主娘娘一番慈母之心。她喜欢这些姑娘，也仅限于喜欢，与让她们成为自己的儿媳妇还隔着重山。

心思千百转，于面子上不过是一遭的功夫。盛紘佯装微醺，拉着自家儿子谦逊地笑道：&ldo;齐兄快别说了，这孩子生就个不苟言笑的模样儿，哪家女儿受得住他？我家老太太的意思，叫他明年上京大考，且多见一见世面再说。&rdo;

都是官场中人，齐大人如何不明白盛紘的心思，因笑道：&ldo;盛兄这是爱子之心，若柏哥儿如盛兄一般桂榜高中，自然有无数贵女闺秀抢着要贵婿。&rdo;说着便指指齐衡，颇自怨自艾：&ldo;唉，我这儿子便不如柏哥儿许多，乡试便在百名开外。偏我家大娘子还高兴得什么似的，早早传信回京，恨不得要把满京城最好的女儿娶回来给衡哥儿做大娘子。&rdo;

盛紘眼神微动，心想这一番说辞不知是齐大人想了多久，名为埋怨郡主娘娘，实则是暗示两家地位之悬殊，莫有什么不该生的心思，两下难看。想必，这内里郡主娘娘，该说的话应已说尽了。

&ldo;郡主娘娘何尝不是爱子之心？其实要我说，衡哥儿这般的家世人品，原不用过早就提起这样的事。&rdo;盛紘意味深长道，&ldo;郡主娘娘可是养在先皇后身边的，京中多少天潢贵胄家的公子比着，若太出众了些，只怕衡哥儿来日仕途上……&rdo;

说到这里，他故意打了个酒嗝儿，话说半截儿撂下是最难受的。齐衡经历的少，听了这话直往齐大人处瞄，齐大人愣了愣，急急忙忙地问：&ldo;仕途上如何？盛兄直说便是，这其中有什么干系？&rdo;

盛紘扫听他一眼，食指尖敲击着桌面：&ldo;什么干系？……齐兄可莫忘记，您家大娘子可是郡主娘娘！自来这亲贵家的公子，即便是如衡哥儿这般有出息的，有几人能走到高位？齐兄细想，这是为何？&rdo;

齐大人凝眉细思片刻，道：&ldo;还能为何？……大约是仲永之伤罢。&rdo;

盛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摇了摇头，&ldo;一个两个如此，总不能个个都是伤仲永罢？&rdo;他两指并拢，向天庭一指，低声道：&ldo;能否出将入相，全在圣人心头转一转儿呢！贵胄公子，难出个德才兼备的，可一旦出了这德才兼备的，圣人难道就真能放得下心？&rdo;

一言既出，齐大人与齐衡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良久，齐大人才忍不住辩驳道：&ldo;衡哥儿虽是公府孙辈，却无缘爵位。我家大娘子虽有郡主之名，可襄阳侯府仅剩旁支，不过占一个皇后养育的名头。齐国公府人口不丰，当……当不至于……&rdo;

&ldo;你这话放在二十年前圣人年富力强之时，我也不必说什么了。&rdo;盛紘低低一笑，摆摆手吩咐伺候的人都远远退出去，关了花厅的门户，方安心道：&ldo;如今圣人年迈，几位王爷相互争得凶，正是最疑心的时候。几位王爷都想要拉拢世家，你是公府次子，郡主娘娘是亲贵，如此引人瞩目，王爷们难道不想拉拢齐家？不过是苦于没个说法儿罢了。而衡哥儿明年就要大考，他便是最好的由头。&rdo;

&ldo;这……这夺嫡之事，轻易可趟不得浑水！&rdo;齐大人凛了凛眉，&ldo;但只要我看着衡哥儿不掺和进去，便无碍了。&rdo;

盛紘轻轻摇头，&ldo;齐兄，我且问你，若三王与四王来招揽衡哥儿，你叫他答应不答应？人在朝堂，身不由己，难不成你全都拒绝便可保无虞？来日不论这两位王爷哪一个继位，齐兄，你是要去赌新帝会不会善心大发不追究此事？&rdo;

齐大人越发攥紧了酒杯，不发一语。

&ldo;这还只是朝堂中，未有可知。&rdo;盛紘接着说，目光游离望向里头一扇屏风隔开欢声笑语的女眷席，&ldo;郡主娘娘爱子如命，必定是要给衡哥儿选一位贵女做大娘子，我是听说两位王爷都有女儿，与衡哥儿的年纪相仿，齐兄，你可曾想过，若是王爷许嫁县主，郡主娘娘会不会答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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